中国制造: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

自19 世纪60 年代的洋务运动迄今,中国制造历经磨难,在学习和追赶中崛起。制造业是中国崛起的脊梁,中国从2010 年开始连续保持世界制造大国地位。在联合国工业大类目录中,中国是唯一拥有所有工业门类制造能力的国家。目前,中国500 种主要工业品中有220 多种产量位居全球第一。华为、海尔、海康威视等中国制造业品牌已经成为国际市场上的“中国名片”。

中国制造: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

由于工业基础薄弱,创新能力较低,中国制造业大而不强,总体仍处于国际分工和产业链中低端,其本质是核心技术受制于人。长期以来,中国制造业企业的技术进步走的是一条“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的线性追赶道路,从而难以进入全球领先者阵营。造成这种困境的原因是技术发展的动态性和引进的滞后性,即当技术引进方通过消化吸收具备了一定创新能力时,往往该技术的技术机会竭尽,遭受到新兴技术的“非线性打击”。作为产业后来者的中国企业必须建立起着眼于“超越追赶”的技术创新体系,以避免“后发劣势”。为此,近年来国家先后做出了增强自主创新能力,建设创新型国家和制造强国的重大战略决策,以创新驱动制造业的高质量发展。

纵观世界制造强国,其典型特征都是创新引领和驱动。美国、德国和日本作为公认的世界一流制造强国,它们在全球制造业分工体系中处于领先地位,也是中国成为制造强国的学习标杆与重要竞争对手。

中国制造: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

如今,为了抢占21 世纪先进制造业制高点,美国启动了“先进制造伙伴”计划,英国实施了“工业2050 战略”,法国提出了“新工业法国”战略,德国推出了“工业4.0”,日本开始采取“再兴战略”,韩国实行了“制造业创新3.0”战略。中国也透过“中国制造2025”计划,力争“到2025 年迈入制造强国行列,到新中国成立一百年时,综合实力进入世界制造强国前列”。但是,要实现这一目标,具体选择什么样的创新道路值得深入研究,认真总结经验和教训,进而提供有效的宏观政策建议和具体创新战略指引。

表1 网络经济范式下的世界制造强国战略比较

中国制造: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

中国曾经面临着走什么样道路的迷惘和痛苦选择,也走过许多弯路。改革开放 40 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们,中国制造强国的创新道路,一定是以立足基本国情,对接国际前沿,深刻认识和把握中国制造的创新道路的内涵与实质,深刻认识中国国家创新体系的逻辑与特点,深刻认识中国企业创新能力提升的本质与规律为前提的。

中国制造强国之路,正处于“超越追赶”的重大历史机遇期,超越之路主要围绕四大路径而展开:第一,精益创新。紧紧围绕市场的供给侧重结构性改革和持续增长并提升的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求,在提供更优质的产品的同时,保证成本领先。第二,集成创新。将拥有强大比较优势的外部创新资源通过各种方式引进和集聚到企业内部为我所用,以我为主、面向全球开展开放式创新,切实发挥大国优势。第三,利基创新。专注细分行业或市场,在更高水平上开展自主创新,占据领先地位。第四,突破创新。抓住范式转变的重大“机会窗口”,在学习和追赶中实现创造性突破。在主要领域实施针锋相对的快速学习与追赶的同时,主动打破对既有技术范式的“路径依赖”,前瞻性地引入新兴技术范式。特别地,在战略性新兴产业和在跨国公司忽略的细分领域及范式转变的颠覆性领域进行重点创新,开创新“蓝海”而非一味地拼杀“红海”。这四大路径将共同推进中国创新驱动的制造强国建设。它们的共性就是在开放环境中,追求创新活动与我国进入“新时期”的重大战略机遇的一致性,进而着力提升中国制造业的“持续竞争优势”和“全局性优势”。

《中国制造: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研究》一书旨在通过产业发展生命周期、产业链的生态特征、技术与知识的密集程度、国际化程度四个维度的制造业结构分析,揭示中国制造业发展的现状与特点,在分类研究的基础上,指出不同类型制造业的技术追赶和超越的特点,进而提出相应的战略和对策。我们选取了以高新技术(华为、海康威视)、隐形冠军(双环、双童)、成本领先(海尔、万向)(表2、表3)和复杂产品(中车、徐工、吉利)(表4、图1)为特征的四类典型制造业企业开展深入的调研分析。其中,高新技术的典型特征是技术密集性及产业主导技术范式更替快速;隐形冠军的典型特征是在产业链环节上强调聚焦、专注细分市场;成本领先的典型特征是具有传统制造业优势的长生命周期性,以规模经济和成本优势为基础;复杂产品的典型特征是跨越产业链、技术系统特征明显、具有自然垄断特性。

表2 海尔市场追赶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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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3 海尔技术追赶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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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 中车的基础研究实验室资源

中国制造: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中国制造: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

图1 “中车人才高地”发展战略与管理体系

本书特别关注通过抓住主导技术范式转变的“机会窗口”、实现“超越追赶”的先进企业,从全球化与本土化结合的视角,以中国企业从追赶中的“二次创新”到“超越追赶”中的创新升级实践中的能力构建与演化规律,总结出开放条件下中国企业创新成功的关键与共性因素,探讨具有产业差异化特征的制造业创新道路与政策,为下一步制定相关国家战略、方针、政策奠定基础。实践证明,通过有效地运用“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可以打破以往技术创新管理体系囿于单个技术生命周期的局限,以华为、海康威视(图2、图3)等为范例的超越追赶企业实践表明,通过有效的“二次创新”可以实现快速的追赶,而通过在技术范式转变期的高流动性组织建设和非线性管理,能够抓住范式转变期的“机会窗口”,进而实现有效的技术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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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华为研发管理发展五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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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海康威视的技术发展阶段

它们在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的同时,在全球竞争中“与狼共舞”,实现了关键技术的“自主可控”和重要的全球局部领先。它们的实践经验对促进更多中国企业直面全球竞争、赢得自主可控技术、突破“卡脖子”关键技术瓶颈,可起到了重要的引领作用。由于篇幅的原因,本书研究从创新战略和治理结构方面来讨论中国制造业企业的超越追赶。

在研究方法上,本书研究从基于案例的经验分析和基于历史发展的理论归纳、演绎两个方面展开。经验分析包括在每个产业类型中选择典型的企业进行访谈调研和深入研究;然后通过划分阶段和维度,对每个企业的发展过程进行案例分析。理论归纳研究在点与面的经验分析基础上,从企业成长和产业发展过程进行创新路径与模式的总结、归纳和比较。案例分析和理论归纳从以下三个方面展开。

01

从发达国家的历史经验来看,梳理当今全球化、信息化的网络经济范式下发达国家成为制造强国的典型路径,结合中国制造业发展的现状与特点,为中国制造强国战略提供“差异化定位、分类化发展”的发展思路。

02

从企业实践层面来看,经济转型与对外开放使企业传统的创新战略得以重塑和提升,特别是政府放权、市场机制的建立、民营企业的兴起、外资的进入及主导技术范式的转变,推动创新主体(后发企业)向创新主导者(跨国公司)的转换,形成新的“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重点分析企业“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导致怎样的竞争战略与创新能力,由此产生怎样的“超越追赶”的创新绩效。

03

从微观机理的研究上升到国家政策层面来看,探讨政府作用与市场作用如何结合与互补,形成由中国政府、国内外市场竞争、公共科研机构、民营企业、国际标准组织和外资企业构成的复杂变化、多重关联情境下的企业创新的网络治理结构。重点分析其中的两个重要方面:一是中国创新治理结构如何建设。本书研究认为应超越现有治理体系向网络治理体系转型,构建面向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更加开放的全球创新网络治理结构。二是中国创新战略导向该如何制定。本书研究认为应超越既有战略导向,以拥抱技术范式转变、催生新型智能制造生态系统作为中国制造未来发展的重点方向。

本书是中国工程院委托的咨询研究项目“中国制造: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研究”的成果,在研究过程中,得到了案例企业的大力支持,也得到了以中国工程院工程管理学部主任胡文瑞院士为首的资深院士们的指导和支持。在此,笔者表示衷心的感谢!亦因为时间和能力的不足,文中定有许多不当之处,请读者们批评指正。让我们共同努力,为中国制造的全面升级、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奋斗!

中国制造: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中国制造: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

《中国制造: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研究》

许庆瑞,吴晓波,陈劲,吴东 等 著

责任编辑:陶璇

北京:科学出版社,2019.12

ISBN:978-7-03-060997-7

中国制造:超越追赶的创新战略与治理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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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在产业发展生命周期、产业链的生态特征、技术与知识的密集程度、国际化程度四个维度的制造业结构分析基础上,选取以高新技术、隐形冠军、成本领先和复杂产品为特征的四类典型中国制造业企业,从企业成长和产业发展过程进行创新路径与模式的总结、归纳和比较。本书特别关注通过抓住主导技术范式转变的战略机遇、实现“超越追赶”的先进企业,从全球化与本土化结合的视角,以中国从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转变为目标,总结出开放条件下中国企业创新成功的关键与共性因素,探讨具有产业差异化特征的制造业创新道路与政策,为下一步制定相关国家战略、方针、政策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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