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占斌:守护“中国制造”产业链安全

张占斌:守护“中国制造”产业链安全

全产业链是“中国制造”和“中国奇迹”的有力保证,也是我国产业结构优化和高级化的强大平台。受疫情影响,中国和其他国家产业链都受到了挑战。中国的产业链遇到的风险和全球一些国家产业链遇到的风险产生交叉,使得风险程度进一步提高,而且全球产业链风险还有可能倒灌到中国的产业链中,无疑使我们的风险更大了,这确实是一次重大冲击。

张占斌:守护“中国制造”产业链安全

上海最美临湖图书馆和剧院的港城广场三期项目已正式复工。新华网史依灵 摄

近年来,制造业产业链“外溢”现象不容忽视

在此次疫情之前,我国制造业产业链的安全也有风险和挑战。最近几年,外资及中资制造业向东南亚、印度、墨西哥等海外地区转移加速,产业链“外溢”现象不容忽视。

中国制造产业链面临一场艰难的攻防战。产业链“外溢”现象的形成受到客观经济规律和发达国家“制造业回归”战略、中美经贸摩擦等因素合力影响。一方面,由于成本、市场和技术获取等多种因素,产业链的重塑已经成为一个全球性趋势,我国制造业,特别是中低端制造业,向低成本国家转移是一种客观趋势。另一方面,制造业重新受到全球各国重视,欧盟、美、日等发达国家都已制定了本国的“再工业化”、“制造业回归”战略,全球争夺制造业高端链条的竞争日趋激烈。美国更是通过封锁禁运关键技术、关键元器件、关键材料、关键工业软件,使我国产业链碎片化,抛开我国重组产业链。

无论是产业链按照市场规律的自发“外溢”,还是在中美经贸摩擦外力导致的被迫“外溢”,都会对我国产业链安全构成严峻挑战。在对外依存度方面,虽然我国在部分行业核心技术领域取得一定的突破,但从整体上看,原始创新能力依然不足,部分产业和领域存在核心技术缺失、对外依存度较高。国际竞争根本上是产业链控制权的竞争,关键是产业链上的核心技术的竞争。此外,产业过度转移也将导致产业链空心化的风险和产业链碎片化、不健全等问题。在产业控制方面,一方面我国产业技术创新已步入从跟踪为主转向跟踪和并跑、领跑并存的新阶段,已加快并购国外具有核心技术的公司,积极在海外布局研发中心或创新机构。另一方面,随着外资准入门槛和开放领域不断扩大,外资对我国产业链上下游高端、关键环节的投资、并购、控制的步伐也在加快,对我国产业链的完整性和控制力造成一定的冲击和威胁。

新冠肺炎疫情的叠加效应,放大了我国产业链的安全威胁

疫情暴发以来,由于初期封城封路、停工停产,使得一些产业的供应链中断。中央根据形势发展及时调整了防控策略,要求各地统筹做好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适时调整了防控措施,实施差异化防控策略,积极推动企业复工复产。但复工复产与疫情防控统筹安排难度很大,落实起来并非易事。从人力的角度来看,在疫情有效控制之前,不少员工回不来。即使一些企业、一些生产线率先复工了,但复工后有人感染了怎么办?如果大量员工被隔离,不仅生产经营无法延续下去,还会给企业造成无法承受的成本压力。从供应链的角度看,目前原材料、物流等几乎所有供应链都受到影响,特别是处于湖北的供应链影响更严重、时间更长。

全球供应链都是相互镶嵌的,疫情对全球的制造业造成了重大影响。目前,中国是全球33个国家的最大出口目的国和包括美国在内65个国家的最大进口商品来源国,疫情导致中国对外国产品需求下降,致使全球供应链、产业链明显受到影响。如果疫情造成的供应链不能在短期内迅速恢复,势必导致中国制造在全球产业链上的松动,合作关系的制造商就会迫切寻找潜在替代商,而竞争关系的制造商则会顺势取代中国位置。这些链条一旦失去,就很难再补回来,从而给我国产业链安全带来持久风险。

疫情之下,迅速恢复我国全产业链供应,避免产业链松动,是当下更为重要的战略关注点。

守护和增强“中国制造”产业链安全的对策建议

我国制造业具有比较优势,我国制造业有产业门类齐全、产业链完整、产业配套能力强和市场潜力大的比较优势产业链环环相扣,而且产业链一旦形成,具有一定的黏性,而且保持相互稳定、依赖性。一般来说,产业链的转移成本还是比较高的,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也很难完成替代。我国疫情的防控已经出现了比较好的发展势头,这为我们大规模的复工复产创造了条件。这个时间差也体现在中国对国际的贡献上,为全球产业链的稳定贡献了中国力量。

要针对疫情防控的特殊环境,适应全球产业链发展趋势高度重视疫情对我国产业链安全造成的冲击,把短期消除疫情冲击和长期降低对外依赖性、提高产业链控制力结合起来,构建国家产业链安全防控体系和海外利益保护和救援体系,建立维护产业链安全的长效机制。

一是科学评估疫情对我国产业链安全的影响,分类制定安全预案。抓紧研究制定产业链安全评价体系,全面评估国内疫情对我国产业链安全的影响,并尽快研究制定防范预案。针对疫情的发展态势,要密切关注美国、西班牙、英国、意大利、德国、法国、伊朗、荷兰、瑞典、瑞士、挪威、丹麦、比利时、奥地利、葡萄牙、捷克、希腊、以色列、澳大利亚、加拿大、韩国、新加坡、日本等国家和地区疫情态势,对我国产业链的国外供应链条安全性进行评估和应对。评估和预案制定要区分短期和长期、疫情严重区域和一般区域、关键链条和普通链条、国内和国际、重点行业和非重点行业等情形,分类实施,精准防范。

二是打通“堵点”“痛点”,精准推动产业链上重点企业尽快复工复产。要统筹做好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支持重点企业尽快复工复产,保障全球供应链安全。要严格制止以审批等简单粗暴的方式限制企业复工复产的做法,针对复工复产的“堵点”“痛点”,全力支持和组织推动各类企业复工复产,保持产业链总体稳定,保障疫情防控和人民群众生产生活需要。要保障产业链重要环节上的企业、与疫情防控和人民生活紧密相关的企业、短期受疫情冲击较大企业优先复工复产,并在贷款利率、期限等方面给予特殊优惠政策。要加大企业复产用工保障力度,组织重点行业农民工及时返岗复工,用好用足援企稳岗政策,解决好相关企业用工难、用工贵问题,最大限度稳定企业用工。在推动企业复工复产上,特别是重点企业的复工复产上下更大的功夫,采取超常规的手段支持重点企业、核心企业、关键企业复工复产,为他们解决困难。

三是加强核心技术研发,在全球产业链调整重塑中增强我国产业链的控制力。是否拥有产业生态主导企业、是否拥有具备“杀手锏”的核心环节的技术和零部件供应企业,是决定产业链控制能力的关键。提升产业链控制力的重点是以企业和企业家为主体,培育产业生态主导企业和核心零部件企业,增强全产业链、关键环节、标准和核心技术的控制力。要积极调整我国产业链布局,锁定产业链优势环节,加强核心技术研发,提高原始创新能力,在产业链重要环节和核心技术上取得突破,增强对战略性行业和重要环节的整体竞争力和控制力。

四是推动产业链跨国界依赖向当地要素和消费市场延伸,增强维护产业链安全的经济合理性。一国发展产业往往源于比较优势,产业建立后才出现竞争,即使竞争力不强,该国也会加强对具有比较优势的幼稚产业的保护。在这种情况下,与拥有比较优势的地区谋求合作共赢,或吸收当地的优势要素(如雇佣当地劳动力、允许当地人进入企业管理团队),或向当地转移生产环节(如与当地合作设立上下游企业),就推动了产业链跨越加工环节,向要素和消费市场延伸,维护产业安全的关注点就相应地从原来的焦点环节向全产业链延伸。而且,按资源禀赋产生的国际分工使各国产业结构各具特色,导致产业链跨国界依赖日益加深,维护产业链安全就具有与全球化、区域化趋势相一致的经济合理性。

五是构建国家产业链安全防控体系,加强对外商投资并购、中资企业“走出去”的全程监管。建立健全外商投资、并购审查机制,规范外商投资、并购行为,避免外商恶意并购或者试图控制我国产业链核心环节,消除给我国产业链安全造成较大的损害风险;强化产业链核心环节管控机制,加强核心环节、敏感技术和高端装备“走出去”的管理和控制,降低产业关键环节被外资主导的风险和国内产业“空心化”风险;完善国家产业链安全法律保障,对影响或者可能影响国家安全的对外投资、关键技术转移、特定产品和服务输出、涉及国家安全事项的建设项目,加快推进产业安全法和配套法规规章的制定;建立产业链安全预警机制,密切关注国外针对我国设置的贸易壁垒情况,强化行业协会在产业链安全预警机制中的作用,建立全覆盖的产业链安全数据库;健全海外救援体系,建立与国外安全执法部门的协作机制,积极发挥国内外商会、协会、基金会、咨询机构的作用,为企业“走出去”提供专业咨询、法律援助、技术支持等多种形式的风险救援;建立全国性和区域性的产业链安全防范基金,加强对重点行业、重要环节的保护和救援。

六是着眼于建设制造强国高标准的要求,制定维护产业链安全的长效机制。把我们制造业的比较优势发挥得更好,这方面我们需要:科学布局产业链,确保重点产业安全稳健发展。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的合作分工,合理确定生产力的重大布局。统筹中西部地区精准承接东部产业转移,以技术创新重新布局产业链。加快一定程度的出口替代,倒逼产业技术上新台阶。要有效地提升价值链,提升重点产业的核心竞争力。要全力确保供应链,提升产业配套的发展能力。要协同打造创新链,确保关键产业自主可控。着力构筑防护链,增强产业的风险抵抗力。比如建立一个维护产业链安全的宏观管理机制,维护产业链安全的协调服务机制,维护产业链安全的信息畅通机制,维护产业链安全的风险评估机制,维护产业链安全的预测预警机制等等。这些工作我们把它逐步地完善起来,特别是利用“十四五”规划,在产业链安全方面、在长效机制建立方面可以下更大的工夫,维护中国的产业链安全,提升中国产业的国际竞争力,支撑我们这个大国经济向更好的方向发展。(编辑:文艳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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